好未来遭遇浑水做空!六年前,新东方是如何应对的?

记者视角2018-06-14 10:554019

昨天晚上,浑水创始人卡森.布洛克发布做空报告,做空在线教育企业好未来。好未来(NYSE:TAL)周三股价大跌逾9.95%,报41.11美元。好未来股价在过去12个月中累计上涨了90%以上。



卡森.布洛克指出,好未来正欺诈性的创造利润,在财务造假方面不仅用到了传统的直接修改账面数字的方法,也采用了类似于安然事件(安然曾是一家总部设在休斯顿的能源公司,但已在2001年因一桩涉及掩盖财务损失的会计丑闻而倒闭)中通过与“特定目的公司”进行关联交易从而虚增利润的手段。卡森.布洛克指好未来正欺诈性的创造利润。


遭大空头浑水做空,好未来早盘一度暴跌15%,盘中股价直线跳水。浑水公司做空中概股并非首次。2012年7月,浑水公司发布报告,质疑新东方财务报告存在欺诈。受之影响,新东方股价一夜暴跌35.02%,累计下跌57.32%,市值缩水过半。



不过,浑水做空中国概念股不是一次两次。2012年,新东方也曾遭遇浑水做空,导致股价跌至10美元以下。当时,面对浑水做空,新东方是如何应对的?


国内媒体记者任宇子曾经对此进行了专门报道。在此,借用此文给国内美国上市企业提供一个参考。


《新东方击退浑水机构》


凡遭遇浑水做空的中国在美上市公司十有八九会损失惨重,而相反浑水机构会满载而归。正因如此,中国公司更容易招来浑水机构的蓄意盯梢,新东方也没有例外。


但是,新东方与那些被停牌或摘牌的公司不一样,新东方选择了反击,并获得了成功。


遭遇伏击


2012年7月18日,浑水机构向美国纽交所所有的注册读者发布了一份有关新东方的调研报告。


浑水公司在长达90多页的报告中,详细讲述了浑水的调查过程,质疑相当“有料”。从伪装成投资者与新东方的工作人员对话希望加盟,到各种财务数据和对比报表,甚至与新东方CFO在美国的对话细节,甚至一些“花边”和“八卦”新闻,都被收罗详尽。


最大的指责是关于“欺诈”,浑水声称新东方过去报告的毛利润率超过60%有造假嫌疑,因其与其他非上市公司探讨,毛利润率会在20%至30%左右,新东方的数据却远远高于此。同时浑水还声称新东方经营的学校设施属于国家资产,对于合并资产表示怀疑。


浑水报告中称新东方CFO谢东萤在2012年6月在被问及其是否存在加盟伙伴时否认并表示“公司650所教学中心全部是100%全资拥有的资产”。但是浑水6个月调查发现新东方在加盟方面向股东撒谎,有证据显示新东方的特许经营涉及几十个城市,但是公司却一直没有透露任何有关特许经营的信息。


此外,新东方声称2011财年营收2.077亿美元,但是企业营业税为零,浑水认为新东方税收减免不合理。


而审计机构德勤也出现在浑水的质疑中,浑水认为,德勤此前审计的中国公司频繁出事,包括多元环球水务(DGW.NYSE)、中国高速频道(CCME.NASDAQ)等,因此不值得信任。浑水此次质疑多达十数条,甚至质疑新东方的学校全部都是国有。


浑水报告认为新东方将加盟店业绩当作直营店对待粉饰报表、认为新东方利润率远高于同行,高得不正常等等。并称新东方的问题远比一个不稳定的VIE结构严重。


在发布这份报告的同时,浑水将一段于2012年6月与新东方CFO通话录音上传至其网站,作为支撑报告结论的证据。


尽管一些指责显得相当可笑和莫须有,比如5年来没有发过一次股息的铁公鸡新东方突然派息;再比如,报告完结前遭受到了不明来源的大量DNS攻击。但很显然,新东方的美国股东十分认可浑水的这套逻辑。


报告发出后,不少机构投资者和个人第一时间抛售股票,掀起了国外投资者抛售新东方股票的狂潮。


备受打击


在过去,新东方股价一度最高至128.43美元。此前一日,陷入VIE风波中的新东方股价已经跌去34.32%,浑水报告出来的当天,股价再度暴跌35%。


仅两个交易日,新东方累计跌幅高达57.32%,股价创下5年新低,市值蒸发近20亿美元(约合127亿元人民币),股价降至9.5美元。而就在两天前的7月16日,新东方收盘价还高达22.26美元。


受其影响,在美上市中概股大多跟随暴跌,联游网络跌幅达到31.82%,赛诺国际跌18%。


浑水做空研报一出,各大机构也纷纷发布研究报告表达观点。


首先是国际评级机构高盛也暂停了对新东方的评级。高盛表示,暂停对新东方的投资评级和设定目标股价,主要是因为目前并没有充分的依据来决定其投资评级和股票的目标价格。此前公布的投资评级和目标股价已不再有效。高盛称将继续评估新东方的基本面,同时密切关注已公布的正式调查的进展。


美国投资公司Oppenheimer也发布研究报告,将新东方股票评级从“跑赢大盘”下调至“与大盘持平”,给予该股目标股价35美元。


Robert W. Baird也将新东方股票评级由“跑赢大盘”下调至“中性”,并且将其目标价由32美元下调至19美元。


而就在新东方股价连遭打击的同时,7月19日,律师事务所Bronstein, Gewirtz & Grossman,LLC称,该事务所正代表新东方的证券购买者“就未来可能针对该公司发起诉讼的问题展开调查”。


同时,美国的律师事务所HowardG. Smith宣布,该事务所目前正在针对新东方的潜在指控展开调查,以调查该公司是否侵犯了美国联邦证券法。


提振股民信心


在新东方遭受股灾的两天里,俞敏洪对此话题一语不发,甚至还很沉得住气地在微博上发职场心灵鸡汤,给人一种处变不惊的感觉。


之后,俞敏洪在微博回应此事:“谢广大朋友对新东方的关注,美国浑水公司,一家专门以做空中国股来牟利的公司,对新东方的指责是没有依据的。新东方对全国600多个教学点100%控股,只有在没有新东方的十几个小城市有合作经营,新东方一直按照政府要求合法经营,新东方决不会用VIE结构破坏投资者利益。我们会安心认真把新东方做得更好!”


随后,新东方召开媒体通气会,在与媒体的沟通中,俞敏洪对浑水的质疑一一回应,主体观点是,“浑水公司夸大其辞,把新东方的粉刺夸大成了癌症,新东方不存在严重问题”。


被俞敏洪形容为“粉刺”的是21所学校带来的特许加盟费。新东方曾对外声明不允许有特许连锁加盟经营,但在2010、2011财年有两笔加盟费算进了新东方的总营收,不过总价不到30万,比例是0.009%和0.045%。


但是,浑水公司在报告中写到——新东方过去报告的毛利润率超过60%有造假嫌疑,占新东方35%收入的北京新东方2009~2011年度的财报也有造假成分,因此新东方股票被评级为“强烈卖出”。从0.009%到60%,浑水将一个“粉刺”成功升级为“癌症”并引起市场的巨大波动。


俞敏洪在微博上还表示:


1、新东方没有私有化退市计划;


2.尽管本人不喜欢上市,但上市了就必须一心一意经营;


3.新东方学校全是直营,泡泡少儿在一些非直营城市的合作校,只把合作费并入财报;


4.新东方一直守法纳税经营;


5.新东方尊重美国证监委关于VIE调查,努力保护投资者利益;


6.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学生和员工利益高于一切。


此外,新东方还宣布,董事会主席俞敏洪、CFO谢东萤、董事兼执行副总裁周成刚、执行总裁陈向东、高级副总裁沙云龙等5名高管,计划使用其个人资金在未来3个月内在公开市场购买价值总计5000万美元ADS,表达了对股市的信心。


俞敏洪也公开表态称“我会努力让股价涨回去”。而俞敏洪的老搭档,已经淡出新东方很久、转行做天使投资的徐小平也发微博,声援俞敏洪并号召大家买进新东方股票。


出手反击


在争取获得股民信任的同时,新东方也对浑水机构进行了反击。


7月19日下午,在位于北京海淀区的新东方大厦会议室,俞敏洪与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副总裁兼公共关系部主任冈栋俊,小范围就此事对媒体做出回应。


面对媒体,俞敏洪再次肯定了新东方的私有性。“国家到今天为止也没对民办学校盈利和不可盈利做任何清晰的区分”,但俞敏洪认为,2002年的《民办教育促进法》已经确定了“学校是谁办的,它必然就是谁的”。


对于税收减免问题,俞敏洪称,除了北京新东方因历史沿革问题,享有一定优惠外,其余都是按国家规定缴纳营业税和所得税。“在中国,高科技公司三减两免,在美国就没有。新东方高科技内容很多,这些在年报里都有说明。”


俞敏洪说,新东方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公司,多年来也一直是重点纳税大户,一直按照国家相关政策法规缴纳各种税费。


对于浑水公布的有关CFO否认新东方加盟的录音,俞敏洪称是掐头去尾过的。


俞敏洪说,浑水编出来的东西就是为了获利。“浑水公司存在有一定的合理性,就像这个社会允许任何人说话一样,浑水这类公司的存在使得很多公司不敢做坏事。”


“但不分好坏都去攻击,没有漏洞制造漏洞攻击,这不合理。”俞敏洪说,“用谩骂的态度来写报告,也有失专业水准。”俞敏洪所说的“有失专业水准”,指的是浑水报告中诸多情绪化的表达。比如说俞敏洪是一个骗子(liar),还指责其对新东方的调查受到了干扰。


新东方还宣布公司董事会成立特委会,独立调查浑水指控事项,特委会由公司3位独立董事李廷斌(网易原CFO)、李彦宏(百度董事长)、杨壮(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兼职教授,美国福坦莫大学商学院副院长、副教授)组成。


针对新东方的澄清,包括李开复、江南春等在内的中国企业家纷纷表示:支持新东方的据理澄清。


成功击溃


在新东方回应浑水质疑之后,7月19日当天,新东方股票大涨17.89%,报收于每股11.20美元。


俞敏洪说,“我是抱怨过不应该上市,如果今天让我选,我还是愿意选择不上市,但是当下的情势下,我们是不会退市或者私有化的,不然我就成了‘阴谋家’了。”


他说,必须让新东方重新回到一个健康的公司,“如果是因为我的事情,让股东受这么大影响,我自杀的心都有了。好在他们的亏损不是我造成的,是投资者听信了浑水这种混混的话。实际上,现在很多投资者们又在买进了”。


10月18,经过3个月的调查,最终新东方通过美国证监会的审核,SEC认为新东方的VlE结构及下属学校收益可以进入合并财务报表。奥本海默基金分析师发表正面研究报告并将其目标价提升到25美元,受该报告影响,新东方股价开市大涨。表明浑水公司对新东方的做空以失败告终。


俞敏洪说:“中国其实应该有浑水这样的公司,他们就像苍蝇一样,会找到臭了的鸡蛋,这样很多在A股上市的公司就不会乱来了。当然我本人不喜欢这样的公司为了自身利益有的时候会扭曲事实。很多人都关心新东方的情况,我们正在和SEC配合调查,我相信新东方不是臭蛋。”


给中概股加分


新东方遭到浑水狙击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中国企业在美国遭遇信任危机的一种体现。


俞敏洪认为,浑水的做空确实很严重,对新东方意味着是“生死存亡的事情”,此前有好几个公司因为浑水的做空而在美国被摘牌了。而通常受到这样的攻击,结果不是被停牌,就是摘牌,十分“让人心痛”。


令俞敏洪感慨的是,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公司本身的问题,它已经变成一个民族问题。“所以在这里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但是结果是好的,现在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个问题,会让人家觉得新东方真的有问题。而新东方六七年来一直被人认为是非常好的公司。”俞敏洪认为,他必须要让美国人认识到,中国的公司真的是很负责任的公司,是在诚信之下再做业绩——虽然谁都知道业绩重要。


虽然他也承认,上市有好的方面,可以带来大量资本,从而带来一个新的平台。“但是对我来说钱永远不是我做新东方的一个考虑因素。所以,尽可能在少折腾的情况下,第一步是要把上市这件事情做好。


就在这样的认识之下,在“浑水做空”这件事上,新东方打了漂亮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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