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海东:足球产业就是要赚钱,正能量是足球本质

互联网十体育2017-03-23 08:301385


纪胖说:郝海东一直是一个富有争议的人。在球场上他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器,球场外又被冠以“郝大炮”之称。目前担任中国城市足球联赛总经理的他坚持认为中国的足球联赛并没有真正进入职业化,最明显的特征是“中超仍然是赞助商联赛”。中超联赛需要市场化运作,市场化就意味着俱乐部乃至中国足球职业联赛的经营者应该更多地从有限责任公司的属性出发规划经营理念、目标愿景、组织架构、股权结构、发展战略等,然后再讲公司的核心产品。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在北京某处别墅里,郝海东向互联网+体育记者阐述了他对中国足球的理解以及对于外界评价的看法。


“现在我讲的话反而成了各种‘炮轰’,成了郝海东敢于讲真话,是我敢吗?我想是没有人会讲真话了。”郝海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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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的中国球坛,郝海东被誉为“中国版阿兰·希勒”、“亚洲第一前锋”,是当时中国足球旗帜性人物。在代表国家队出场的103场比赛中,郝海东共攻入41球,在中国男足国家队历史进球榜中排名第一。曾先后获得1998赛季亚足联最佳前锋,2001中国十佳运动员,2009亚足联亚洲历史十大前锋等荣誉。


那时的中国男足在四处征战中,没有对日韩球队的魔咒,反而瞬间爆发力强、门前嗅觉敏锐、把握机会能力强的郝海东是当时诸多亚洲球队的“噩梦”。


前央视体育频道解说员、现乐视体育联席总裁刘建宏出版的《上半场》一书中有这样一段描述:2003年A3联赛上,郝海东在与韩国联赛霸主城南一和的比赛里连进三球,帮助球队三比二获胜。赛后在酒店电梯里,他和城南一和主教练不期而遇,对方主动伸出手来表示敬意,临别还鞠了一躬。能够把对手打服,这正是郝海东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2005年,35岁的中国前锋穿着谢菲尔德联队历史上最大号码39号球衣以“1英镑”转会费从大连实德转会到英冠球队。郝海东登陆英伦,被当时外界评论称:圆了一个理想主义的梦。


此后,渐入四十不惑的郝海东,开始从球员身份向教练转变,之后历任天津松江俱乐部总经理、青岛海牛俱乐部总经理等职,目前担任中国城市足球联赛总经理。郝海东的足球战场也从草坪变成了办公室,从前锋变成了职业经理人,在另一个战场里继续着自己的足球事业,追逐着自己的足球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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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海东一直是一个富有争议的人。在球场上他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器,球场外又被冠以“郝大炮”之称。从炮轰米卢、足协到近日U23、足球产业,郝海东秉持了他一贯的风格。其实,这也是郝海东对中国足球深爱的表现。因为作为中国足球黄金一代标志性人物,郝海东非常希望看到中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相比国外成熟的德甲、英超、西甲等职业联赛来说,郝海东认为中国的足球联赛并没有真正进入职业化,最明显的特征是“中超仍然是赞助商联赛”,每支球队的生死存亡依靠的是背后的赞助商,并没有实现职业化该有的会员制。


“你的根上要干什么?全世界没有人疯狂赔钱去做俱乐部,除了中国,那么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你就问问他,你傻么,赔这么多钱还去做足球产业。”郝海东不认可用这样的方式去做足球产业。


去年年底,《北京日报》在一篇名为《中超赚钱,俱乐部却赔钱!》的文章中说,中超表面上的风光,却掩盖不了绝大多数俱乐部亏损的尴尬事实。文章援引2016年中国足球发展论坛上发布的《中超联赛商业价值报告》称:2016年中超俱乐部总体收入为87.33亿元,总体支出92.38亿元,亏损5.05亿元。


文章表示,中超俱乐部的经营状况与欧洲俱乐部相距甚远……很多赞助费用都由俱乐部母公司的关联企业买单,俱乐部很难通过真正的市场化运作吸引到赞助。文章认为,俱乐部“活下去”需市场化。


市场化就意味着俱乐部乃至中国足球职业联赛的经营者应该更多地从有限责任公司的属性出发规划经营理念、目标愿景、组织架构、股权结构、发展战略等,然后再讲公司的核心产品。



历史上曾经创造“八冠王”奇迹的大连实德,最终就因为俱乐部股权的转让走向消亡。2012年11月3日,大连金州体育场,大连实德在2012赛季中超最后一轮中主场迎战贵州人和,此战之后,拥有18年历史的大连实德将告别职业联赛赛场,时任足球解说员的焦研峰在比赛结束后说:“我宁愿播报比分时是3-0大连完胜贵州(大连0-3告负),虽然不舍,但是还是要说再见。”


郝海东认为,产业就是要赚钱的,如果赔钱还要干,肯定有不同的出发点。他告诉记者:“现在成熟的俱乐部以及足球产业都已经实现盈利,就连德国乙级联赛俱乐部都实现了盈利,这才是成熟的俱乐部和足球产业,盈利是考证足球体系运转和俱乐部组成是否职业化的标准之一,国外并没有以赞助商的名字去命名一支球队。”


郝海东表示,足球产业如果想长久发展,必须从社区足球、城市足球开始做起,培养起真正的足球文化,让足球俱乐部真正地迈向职业化。


他以中国城市足球联赛举例。2017赛季中国城市足球联赛报名队伍超过200支,覆盖百余个城市,独立开发的足球APP“HAO球”在面世半年时间里吸引500+联赛入驻,4000+俱乐部(球队)入驻,记录了15000+场次数据,累计实名注册用户25万余。


郝海东强调,对于足球文化的理解很重要,没有足球文化、土壤、氛围,只是因为有钱养支球队没什么意义。他告诉记者自己是借鉴国外成熟的俱乐部模式去搭建平台,“我们会告诉这些人怎么运作、运营,给他们好的服务,包括裁判队伍的建设,各个俱乐部的理念,最终让他们知道足球文化”。


郝海东最满意的是在这两年城市足球联赛的运转中,看到了对足球和行业的尊重。比如引进了底线裁判,设立独立的裁判公司,通过司法介入和行业规定避免假赌黑和球场暴力的出现,开发足球APP打造业务闭环,初步实现了收支平衡等。


“3月26日我们会在北京举办一场全民足球节,届时将有百余场比赛同时开球,我也会到现场跟几个朋友踢一场,希望在这之前大家都能去我们的Hao球平台活动页面为自己的球队城市投票点赞。”郝海东介绍,今年全民足球节吸引了全国22个省64座城市的球队踊跃报名,郝海东希望通过打造属于足球爱好者的节日IP,让更多的人士关注中国足球,关注社区足球、城市足球,让纯粹的足球运动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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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专访即将结束时,记者提了一个略显尖锐的问题:“有人骂你,有人捧你,你觉得你能为中国足球带来什么?”


郝海东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只能说我自己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至于社会的东西我无力改变什么,我只是告诉大家,我10岁开始踢球,我对足球的理解,我认为应该是这么样去运营的以及足球应该展现给社会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对于大家所说的进步,郝海东有不同的看法:“竞技成绩一直在输,足球产业一直在走下滑路,大家所谓看见的‘进步’,我都很奇怪,所谓的进步是拿钱买了点外援吗?足协真的脱钩了吗?足协的领导现在领的是哪里的工资?中国足球是中国社会的一个缩影,我们现在比1994年的职业联赛进步在哪?当年八一队踢甲A,球衣就是刷的绿漆,一铲球全是绿的,都20年过去了现在权健队队服还刷绿漆?连越南U20都进了世界杯决赛,我们的U20在哪?”


在郝海东看来,足球产业的进步应该用场地、管理水平、体制改变等指标来衡量,真正的职业化首先要去除赞助商联赛,向英超、德甲、西甲甚至日本J联赛学习。


“别人的俱乐部财务报表都在盈利,咱们的恒大一年赔了九个多亿,哪里进步,哪里职业化了?如果是职业足球,在市场经济下那些天价外援没有什么,问题是你现在不是真正的市场化,行业管理四不像,”郝海东希望足球管理者中要有大部分是足球从业人员出身,“德国足协的技术部主任肯定不是跳水的吧,拜仁慕尼黑也有贝肯鲍尔、赫内斯。”


郝海东认为,在目前的舆论环境下许多人缺少独立思考的能力,而对于外界对他的评价他也有些苦恼。


“我就很奇怪,大家没有认识到这些事情吗?没有人敢于跟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吗?这些问题就应该曝出来,而不是舆论只是说要推动足球进步而遮盖一些东西,现在我讲的话反而成了一种炮轰,成了郝海东敢于讲真话,真是可怕。”郝海东认为足球应该是带给大家正能量的东西,以“踢足球能不能踢到球星、国家队,能不能挣钱”来衡量足球水平的高低背离了足球和人生的本质。“你踢不成国家队,比如在城市足球联赛所有的这些人,十年、二十年可能都踢不上国家队,那难道说就是白踢了吗”!


郝润泽登陆西班牙格拉纳达足球俱乐部后,郝海东用同样的口吻告诫说:“足球会让你知道在人的社会里怎么相处,而且你自己要具备什么能力,不仅仅是踢几脚,你在集体里会面对主力、替补、报不上名、受伤,那么你成了梅西就一定最牛逼了吗?你如果把握不好,你也会走下坡路,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郝海东希望儿子能够明白,不要以为打不上比赛人生就完了,还可以当教练,当管理,做别的一样很好。“人生怎么可能就一条路,一个答案,对吧”!


写到此处,记者脑海里突然想起刘建宏在自传里的一段话:“足球是男人的运动,郝海东始终还是我心目中的中国男人,也许有人总是喜欢习惯性地批判中国足球,但我要说的是,真的让你踢专业、职业足球,你十有八九比不上郝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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